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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晓野:看纪录片《我是知青》
作者:祁晓野 加入日期:2019-4-21 录入:顾龙 点击:108
祁晓野:看纪录片《我是知青》
作者:祁晓野 加入日期:2018-12-14 录入:李余康 点击:253
                                    看纪录片《我是知青》            
                                          祁晓野
    (看过这部纪录片,没想到是我们兵团人拍摄制作的,具备一定的水准,厚重。北京各个微信群和网上都在转发介绍此片,我就马上和汤黎明大姐电话沟通,表示给予点赞!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因我打字的水平实在是差了些,那么多好的评论我就不再重复了,只是想把用我的视角来看片子的想法说出来,所以就啰啰嗦嗦写了这么多,本想删去一些,都是手心手背的肉,删掉哪里都觉得不快,如有修辞用语不妥望大家多多包涵!)

    纪录片《我是知青》唤起了多少人已经沉寂了的 思绪和回忆,知青已这个被逐渐边缘化的群体,因这部纪录片引起了社会的再议,通过 这部片子,告诉今天的80、90后00后什么是知青,同时也透视出了50多年前的那段历史 ,这不仅是一代知青的记忆,是历史的记忆,国家的记忆,也是给未来的人文史留下详实的影像史料。 
 
    知识青年!这个新中国主流文化词典里的词汇,是在建国初特定的具体年代产生的。1949年建国初我们国家5.5亿人口80%是文盲,即使那20%人 的文化程度也是参差不齐的,为了使中国从落后农业国度的旧社会,快速地进入到由中国共产领导下的社会主义新社会,亟待解决就是提高广大人民群众的文化素质,所以从农村到城市全社会扫盲办识字班和夜校, 当时有一个标准只要认字超过1000的就为脱盲了, 凡是小学初中毕业的都被誉为有文化有知识的人。
  
    为了携手和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的全体社会主义 国家一起进入共产主义,当时宣传口号是“超英赶美”“一天等于二十年 共产主义早日实现”,那时候到处是欣欣向荣的景象,报纸广播新闻天天都有报喜的捷报 ,使世人看到了在共产党领导下的这个古老的民族所迸发出来的无比活力!基于当时如火如荼的发展形势 ,为早日实现共产主义和巩固共农联盟,缩小工农之间的差别,1956年10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关于《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 》的文件中,提出了“城市的中、小学毕业的青年,除了能够在城市升学、就业的以外,应当积极响应国家的号召,下乡上山去参加农业生产,参加社会主义农业建设的伟大事业。”在此之前1955年毛主席就提出“一切可以到农村中去工作的这样的知识分子,应当高兴地到那里去。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这样就历史的完善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概念,引领了 从上个世纪50年代中期,到文革结束长达20多年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但文革前上山下乡先是号召动员多数为自愿,当1968年 毛 主席“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这一最高指示的发表,刹那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成为了文化大革命中又一场席卷中国大地带有强烈政治色彩的运动,几乎涉及到了每个家庭,触不及防的改变了1700万人不应改变的命运!文革结束后于1982年十一届六中全会通过的,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 中国共产党至今只有两个历史决议,一 ,1945年六届七中全会通过的《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二 ,1982年《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明确指出“文化大革命”“不是也不可能是任何意义上的革命或社会进步,而是一场由领导者错误发动,被反革命集团利用,给党、国家和各族人民带来严重灾难的内乱”。常言道,命由天定,没有错的,国家就是百姓的天,国家的命运就是每个人命运,国家的苦与乐都要分摊到每个人的身上 。当年的知青不管主观上是什么想法,是愿意也好还是不愿意也好,迷茫也好,他们青春年华实实在在的留在了山上和乡下。半个世纪过去了,当今天历史拂去尘埃后,呈现在共和国史册上,正像复旦大学钱文忠教授讲的,知青这个群体是了不起的一代,是有着悲情色彩的英雄群体。

    四人帮倒台后,除了个别知识青年因种种原因留在了当地,基本都返回了城市, 虽然知青大返城就是对极端运动式的上山下乡的否定! 可我们的主流几乎很少正面来理论关于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话题,上山下乡从上个世纪50年代一直延续到文革,是全面否定还是全面肯定,因为50年代初到1968年这两个历史时期理论上如何界定这一交替的大事记。 历史进程中所发生的任何有影响的事件或运动,是不应该被忘记的,连夏商周的历史都是完整的。 知青的话题一直纷纭众说观点视角各异, 还都不具备文献性,历史要有个自省的梳理过程,所以说这部纪录片的编导所完成的,是历史赋予的责任和使命,编导和主创们既是上山下乡的经历者也见证者,50多年知青之路的感受和体验是其他人无法代替的,是第一话语权之人!所以说这部纪录片是一部深邃理性的反思片。

    当年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在用理想担当了国家动乱之痛,为国分忧!国运国情的兴衰好与坏都要落在每个国民的身上, 知青们用青春的生命承担着本不属于他们的之重,应该让这段历史告诉未来, 这部纪录片具有历史反思的文献意义。

    此片之所以感人,产生的反向如此之大,是和编导匠心策划及主创团队们所付出的努力分不开的,包括策划构思选题,撰写文稿、前期素材拍摄,后期的剪接合成,历史影像资料收集、音乐素材选编等,最后形成了属于该片自己的独特叙事风格。
      
    编导用纪录、纪实的表现手法讲述了8连五位上海知青,从1968年踊跃报名到黑龙江建设兵团,一群朝气蓬勃的青年男女,如今在片子里呈现的他们都已是满头白发的老人了,整整 半个世纪的历史跨度,50年!上帝能每个人几个50年?虽然片子所表现的是这五位知青,但他们 是一代1700万知青命运缩影的写照,同时也是对我们国家那段特定的历史的透视 。
 
    片子的整体叙事节奏,形式与内容把控是十分严谨 ,编导通过小胖、假小子、阿唐、老蔫、还有到兵团没有多长时间就病故的金兆虎, 他们从上海到黑龙江兵团67团, 各自的命运境况所构成的全片叙事,特别是刚到67团就病故的金兆虎,虽然他过早的离开了大家,在片子中的叙事中感觉仿佛就在昨天,金兆虎已故去50多年了,但感觉他依然是67团太平湖一营八连没有返回上海的知青 ,8连的战友们没有忘记他,还是千里迢迢的将金兆虎的遗骨迁回了上海,这是在黑土地凝结的战友生死之情,完全超越了亲人之情,看到此时真是泪水无法控制!在这里要为8连的战友深深的鞠上一躬,为你们点赞!

    编导没有主观概念先入为主的来渲染情绪,而都是当事人在说,似乎看不到编导的影子,对主题把控的很隐蔽,似乎平和,似乎是没有风格的配音解说,然而解说词的内在十分严谨 !简约并不简单的片头画面和低缓回肠的音乐,声画对应对位的开篇,编导已开门见山的用影视手段所营造的氛围,来告诉观众,这是一个凝重的话题,没有像那些烂大街的宣传片那样,喷洒鸡血似的喋喋不休的,廉价的抛售主题,阿拉伯谚语:市场上叫卖最欢的往往都是破烂货。编导的水平高明之处就在于片子主题掩藏的很深,把控的到了吝啬的地步,主题掩藏越深给观众的思考的空间就越大,反而夯实了主题。片子没有涉及“青春无悔”还是“无奈的无悔”还是“捂着伤口 喊无悔”这些后知青时代标题性的话题来展示,而是极为客观平和的,表现了 八连的这5位上海知青其中在67团去世的金兆虎,从上海到黑龙江兵团67团,乃至那四个人回城后整整半个世纪的漫漫人生之路。( 建国初期国人均寿命40岁多一点)上帝给人的生命是神圣多彩的,知青们走的一条历史和生命的彩虹下面,艰辛的生存奋争之路。

    编导在片子开始约3′24”处的画面,一声当年蒸汽火车汽笛的长鸣,用声音转场,方显出了编导的表现手法,随着突起的汽笛声,画面上我们这一代人熟悉的历史列车,将人们拉回了那个燃烧激情的动荡年代,一组当年上海市知青上山下乡珍贵的历史新闻片镜头,并配有 那个年代歌曲,加上写血书坚决自愿到黑龙江去的小胖汪咏芬现在时的同期采访,过去时空和现在两个时空的平行剪接 ,围绕着这五个人各自不同的命运,在近60分钟时长的声画空间里,所展开的叙事,直面的讲述了他们生离死别、50多年的坎坷人生。

    编导游刃有余的纪实的表现手法,使得他们各自跌宕多舛的命运,形成的全篇片叙事的层次和节奏,看完后有挥之不去的沉重。要在近60分钟的片长里,平行的讲述5个人50多年的故事,制作上有一定的难度,全片要有大量的历史影像素材支持,这一项就是制作上的瓶颈,从现在的完成片可以感觉到,全片的叙事结构起承转合都很到位,前后期如此大量的工作,编导和主创团队付出了一定的心血,而且还有更为重要的是情感的投入,这是一种体验的情感其他人所代替不了的, 所以就极大地凝聚了片子的感染力,一部好的片子一定是各个创作元素手段的荟萃,主张决定着审美的走向。

     镜头跟着人物事件走,编导紧紧的把握了这一纪实片的最基本表现手法,如八连战友们从马路纵深走来去阿唐家,户外敲门,一直到屋内,虽有切分镜头,但这是一个完整运动的时间空间的记录,更感人的是,战友们拿着食品到精神病院去看阿唐,看到昔日的战友此时的状况,很是痛心,镜头一直跟随没有一点摆拍的痕迹,虽然阿唐主观行为意识已经不是完整的,当战友们说起67团话题时,阿唐的表情是温馨祥和的, 反应很坚定愿意回黑龙江67团, 他的思维定在了50年前,看了之后 是感慨是惋惜,说不清楚,无以言表!如老蔫回67团的多组镜头的空间转换,剪接的逻辑顺序流畅,奔驰的火车窗外的主观镜头、金边砂石路上汽车行进的主观运动镜头,穆奎山、大西山大远景镜头, 解说词:当年漫山遍野的白芍药、百合花、黄花菜都已了无踪迹。编导用这段淡淡乡愁的解说和画面 与大家一起在寻找 50年前的青春,是在寻找当年的足迹, 在寻找当年三五成群稚气的青年男女,拿着兜子、口袋采集黄花菜的情景,看到此都会涌动着一种空寂回忆寻找的情绪,山还在,白芍药、百合花、黄花菜和当年的人都已无从寻觅。

    如老蔫画外音自言自语叨咕着老丈人田团长,后跟拍的过肩镜头,有人在墓地用红笔修描老蔫丈母娘老丈人墓碑的画面,老蔫虽然没入画,但他的同期画外音所构成了他的主观镜头,同时又是观众的客观镜头,就如同熟悉的田团长的人,和老蔫一起告慰祭奠老丈人,这种有参与感的纪实意境,是故事片电影所无法达到的,这就是纪录片的纪实魅力所在。
 
    这部纪录片编导最大成功就是如此的故事,几乎没有编导的痕迹, 好的故事大片和纪录片几乎是感觉不到编导的存在,完全是是人物命运和情节的走向牵着观众的思绪。
 
    无论是纪录片还是故事片以及其他的艺术形态,内容和表现形式,如同人的左腿和右腿是缺一不可的,单一的顾及内容会枯燥,过分的强调形式显得空洞抽象近似八股!任何好的艺术作品都是内容和形式的完美结合,多数的纪录片认为真实的记录拍摄了就可以了,而忽略了表现形式, 该片不但整体叙事的内容真实,也把握住了表现形式和手法,它是1+1大于2的效果。特别是编导用了几组纵深运动镜头,被视为具有无限伸展画面空间魅力的表现技法,第五代导演以后的影视片中用的多起来, 影响了80年代以后的拍摄风格。如几位战友去阿唐家,全景,他们从远处马路纵深向镜头走来, 他们边走边打听着要找到 阿唐的期待状态,使观众真切的感受到这是50多年的黑土地兵团战友才会有的这种不离不弃的情感。

    如两组小胖和退休的大副丈夫的镜头,二人先是向画面纵深走去,然后又相互搀扶向镜头走来的正打反打,也就是正拍反拍,这种纵深运动镜头,在单一的固定全景内,通过人物纵向向着镜头走来,不用剪接通过镜头内的运动完成了,全景、中景、近景、景别的空间变化, 即寓意着小胖的以往艰辛也寓意着以后的生活之路。老蔫与妻子上海的几组户外运动镜头,其画面空间是还没有拆迁改造凌乱的里弄 ,潜意的表现老蔫生活的同样艰辛。

    全片的音乐虽说是选编其他的版权音乐,但选用的旋律无论是主题,还是每个段落的具体规定情境,都极为吻合,感觉原创就是为本片而写的音乐。音乐在这部片绝不是背景衬托,是主题的重要组成部分还丰富挖潜了主题。在58′处快要结尾的段落里,小胖、假小子、老蔫在精神病院 看着阿唐吃东西的画面,解说词就是寥寥几句,慢板悲怆内在充满张力的音乐,战友们相对无言眼里噙着泪花相对无语, 同时闪回分切了这五个人50年前的照片,然后默默无语的碰杯,画面的落幅是四个喝水的塑料口 杯的特写 ,那些推杯换盏,没有真情实感的豪华宴会,满嘴说着江湖假话高举着的高档酒杯,无法于此相比拟,虽然四只普通的塑料口杯但它所承载着知青近一生的风雨之情,无论谁看了感情都会随着画面和音乐、涌动翻滚,难以释怀,不亚于一部大片的感染力!不妨大家再看几遍。
         
    片中的小胖、假小子、老蔫、都相对的有了自己的生活着落,假小子从兵团到河南回上海建奶站,办辅导班上电视,虽然已很是风光了,她在精神寄托上选择了皈依佛门,片子所呈现的是理解和尊重,她到北京为小胖的前夫祈福,这种北大荒知青的大善大爱,片子处理的非常好。

    同样对于当年小胖写的血书,坚决上山下乡扎根边疆干革命,表现的很客观,此类事当年何止她一人, 多少前辈都迷茫,何况准备舍身社会的中学生,小胖虽然返城后精神上一度出现了问题而且住了医院,但她还是走出了阴影,她能够理性的对那些磨难视为精神财富,这是她能够顽强的走出来的根源所在吧。

    个体的人在历史中是众多承载者的一份子,再过若干年后人们看到《我是知青》这部片子时,首先更多关注的是那段历史。如前苏联那些卫国战争的经典电影,是人们了解二战的重要参考,还有中国古代诗人杜甫的诗《兵车行》《石壕吏》这是世界上少的,能够用文学作品生动形象的描写 一千多年前的历史,但愿《我是知青》也会同样。

    人们总会有一种 惯性 的设想,如果当年老虎在67团不得地方病,如果阿唐脾气乖顺一些,不会受到刺激就不会住进精神病院,好多的如果会怎样等等吧……历史没有如果,只有不以个人意志发生的事实。
片子结尾处老蔫处理的颇有寓意,人们往往本能善意的同情弱者,老蔫在黑龙江呆了整整21年,聊以慰藉的解说词:老蔫父母的老房动迁,他分到了两套70多平米新房。大家想一想在上海这样寸土寸金的一线特大城市,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用量化了具体米数的两套房子告诉观众, 也是对老蔫几十年磨难的安慰吧!也是对关注老蔫命运的观众告知吧,他和妻子向里弄的深处走去,他有个不经意的回头的画面,然后继续向里弄的纵深走去,好像是镜头在剪接的时候 做了特技慢动作,显得有灵动感的韵味,似乎感觉到50多年时光里的一切,像一页薄薄日历在回眸间轻轻地翻过去了,虽然知青们已从社会的前台退到了后台,兵团人是不会退出历史舞台的,我们的人生之路还要继续走下去,老蔫从里弄走出去之后,可能就是走向他分到的新楼房吧 。

  《我是知青》乃至1700万知青悲也!壮哉!!

    感谢编导劳动创作,也启迪了我以下的感悟之言。人在40多岁以前的精神支柱多是幻想,奋斗向前,50多岁以后,随着日月的星移斗转, 伴随着一路走来的红尘百戏,逐渐理顺了淡定了,虽然几十万知青都离开了北大荒,渐渐地发现过去的时光是那么的温馨,北大荒又成了大家割舍不掉的精神家园,尤其是20几岁的时候是那么美好,有的时候都不忍心回味,所以说60岁退休后的精神支柱多半是回忆吧,那么就让我们这些当年曾经享受过她荣誉的兵团战士,带着对黑土地的思念和回忆,带着在北大荒燃烧的那团带着冰雪的火焰 ,带着镌刻在大家人生档案里黑龙江建设兵团这个永远的番号,和我们的生命一起走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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