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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正华:碧海蓝天绿成荫——珠海淇澳岛揽胜
作者:庄正华 加入日期:2017-7-3 录入:顾龙 点击:599
庄正华:碧海蓝天绿成荫——珠海淇澳岛揽胜
作者:庄正华 加入日期:2017-04-18 录入:顾龙 点击:272
碧海蓝天绿成荫

           ——珠海淇澳岛揽胜

                                                                  

    有珠海十景之一美誉的淇澳岛,位于珠江口伶仃洋上,是珠海出海的第一道大门。距唐家大陆1.2公里,有一大桥与市区紧密相连。全岛面积23.8平方公里,常住人口2200多人。岛上景色优美,山峦起伏,100米以上的山有18座,长有灌木、丛林、松树、杂树和茅草,林木覆盖率达90%。岛四周海(港)湾较多,素有“九湾十八峰”之称。另有“淇澳八景”:赤岭观日、鹿岭朝露、松间流水、金星波涛、鸡山夕照、夹洲烟雨、婆湾晚渡、蚧珠夜月。是到珠海旅游的人必选的理想的旅游休闲之地。

    去年秋天,应朋友之邀,我游览了这座美丽、又略带神秘的小岛。

    红树林

    我们首先游览了位于岛西北部大围湾附近、占地面积达5103.77公顷的红树林自然保护区,其中红树林面积达700公顷,呈半月形展示,是珠海市目前保存最完整、最集中连片的林区,也是珠江三角洲不可多得的一片红树林。

    在观赏红树林之前,我脑海中自然而然想起了辽宁盘锦地区的红海滩。以为既叫红树林又长在海边,就应该是红彤彤的一片。其实纯属自己孤陋寡闻,缺少这方面的常识。辽宁盘锦地区的红海滩严格意义上讲,并非真正的海滩,而是由大片大片的碱蓬草形成的像海洋般的湿地,每年秋天是观赏、旅游的最佳季节。远远望去,红彤彤的一片,色彩鲜艳,蔚为壮观。而红树植物属常绿乔木,叶子对生,长椭圆形,如秋茄、桐花树、老鼠簕、卤蕨等,树高4-6米,具有很奇特的胎生现象和泌盐现象。

    所谓“胎生现象”,即红树林中的很多种子还没有离开母体的时候就已经在果实中开始萌发,长成棒状的胚轴。胚轴发育到一定程度后脱离母体,掉落到海滩的淤泥中,几小时后就能在淤泥中扎根生长而成为新的植株。未能及时扎根在淤泥中的胚轴则可随着海流在海中漂流数个月,在几千里外的海岸扎根生长。

    所谓“泌盐现象”,由于热带海滩阳光强烈,土壤极富含盐分,所以红树林植物具有盐生和适应生理干旱的形态结构,可排出多余盐分的分泌腺体,叶片则为光亮的革质,利于反射阳光,减少水分蒸发。

    红树林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密集而发达的支柱根,很多支柱根自树干的基部长出,牢牢扎入淤泥中形成稳固的支架,使红树林在海水的冲击下屹立不动,所以,红树林又被称为“海上森林”和“海岸卫士”。特别是近些年,人类遇到的多次特大自然灾害,如1986年广西遭遇的百年未遇的风暴潮,2004年12月发生的印度洋海啸,等等。凡是没有红树林生长的海堤被冲垮,而有红树林作为第一道屏障的海堤就不易冲垮,经济损失也小。因此,对红树林的保护利用,再次被提到珠海等沿海省市政府的议事日程。

    珠海市人民政府自1999年开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每年拨专款,实施淇澳岛红树林植物群落的引种扩种工程,陆续从海南岛引进海桑、木榄、红海榄等树种,极大地丰富了淇澳岛的物种多样性,并从一度由于围海养殖、砍伐、污染等,红树林面积仅剩32公顷发展到现在的700公顷,成为目前国内人工种植连片面积最大的红树林。生态的改善,使整个保护区目前拥有维管植物695种,其中红树植物33种,是国内红树植物种类最多的保护区之一。有野生动物347种,其中有许多是珍稀濒危的国家一二级重点保护动物,如中华白海豚、虎纹蛙、凤头鹰等。也是鸟类和海洋生物栖息、繁衍的良好场所,是中国三大候鸟迁徙路线之一,每年秋冬季在这里栖息、迁飞的候鸟达90多个种类,数以万计,等等,淇澳岛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成为我国南海名副其实的物种基因宝库。

    我们在人工修建的木栈道上一边漫步一边欣赏着两旁高大摇曳的红树林。不时有飞起的各种各样的鸟类,“忽闪忽闪”飞向远方。不知是外出觅食,还是嫌我们的脚步声打扰了它们的宁静、自由自在的生活?朋友告诉我,观赏红树林的风景图像是随着潮起潮落而变化,潮起,树冠漫游波涛之上,碧海绿树,载沉载没,气象万千;潮落,根树纵横,似钢凝铁铸,高林茂叶,美不胜收。可惜,由于我们到红树林自然保护区时正赶上退潮,没欣赏到朋友介绍的那种波涌树涌的海上森林奇观,却欣赏到了潮退后红树林的另一番景色。裸露的树干和气根盘根错节,相互缠绕,好像隐藏在青纱帐中的千军万马,气势非凡。我还特别注意到滩涂上密密麻麻爬行的红色小螃蟹。这和我老家东海滩涂上的小螃蟹不一样。东海滩涂上的小螃蟹是灰褐色的,小时候我们最高兴的事情是等潮退后,大人们领着我们到滩涂上捉这种小螃蟹,一上午可捉满满的一竹篮。回家后洗干净一煮就成桔红色,味道略有些咸,是大人们下酒或早餐的上等小菜。南海的这种红色小螃蟹全然不顾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而是忙忙碌碌地在泥穴里爬进爬出,搬运着它们的食物和东西,迎接即将到来的又一次潮涨……

    苏兆征故居

    接着,我们驱车来到唐家湾镇淇澳村,村口有一花岗岩石砌成的牌楼,上书“白石街”。牌楼前辟有一小广场,广场内有古炮台遗址和淇澳抗英神炮手蔡义的塑像。沿着用花岗岩条石铺成的长长的步行街,我们来到白石街461号——苏兆征故居参观。

    说起苏兆征,像我这样年龄,上过初中政治、历史课的人都清楚地记得,1925年,处于内忧外患的中国发生的两件震惊中外的大事件。一是发生在上海的“五卅”惨案,和由此在全国掀起的轰轰烈烈的“五卅”运动;二是为配合“五卅”运动爆发的省港工人大罢工。领导省港工人大罢工组织者之一就是苏兆征。在全国人民和广州国民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罢工整整坚持了16个月之久,这在中国工人运动史上是空前的,在世界工人运动史上也属罕见。从经济上、政治上给英帝国主义者以沉重打击。“香港成了一个臭港”,当年历史课老师讲到这句话的神情,仿佛仍在眼前。

    苏兆征故居陈列馆,由故居和陈列馆两部分组成。其故居为苏兆征祖父所建,1885年11月1日苏兆征出生于此,并度过青少年时代。故居为土木结构平房,一进三间,屋前有院落、矮墙、院门,面积60多平方米。尤其是矮墙是用贝壳堆砌起来的,稍稍能寻找到当年小渔村的印迹。陈列馆位于故居边上的一个小院子,面积也不大,是当地政府为配合苏征兆故居正式对外开放出面征集并修建的。里面陈列着苏征兆当年用过的灯盏、瓷碟、铁茶壶等生活用品及其从事革命活动的照片。我们认真仔细地观看了所有的陈列展品和照片,重温了那段可歌可泣、难忘的历史。

    苏兆征(1885-1929),中国无产阶级革命家,中国共产党早期工人领袖之一。幼年由于家庭窘迫,只读过3年私塾。18岁那年,他到香港海轮做苦工。不仅劳动强度大、环境差,而且工资极低,不及外国海员工资的五分之一,甚至还要受工头盘剥。早年参加同盟会反抗清朝统治的经历以及多年的海员生活,使他足迹走遍许多国家,对各国工会运动耳闻目睹。特别是较早接触马克思主义思想,使他大大开阔了眼界,并逐渐认识到,只有把工人兄弟团结起来与资本家作斗争才是穷苦劳动人民的唯一出路。但当时香港工会有100多个,而且鱼目混杂,许多是由工贼或黑社会头目控制。苏兆征在海员中间积极宣传成立自己的工会组织。开始海员们不了解他,响应者也不多。苏兆征不气馁、不退缩,继续深入到海员中间做工作。经和林伟民等人一起努力下,中华海员工人联合会终于在1921年3月6日宣告成立,这是中国海员第一个真正的工会组织,组织领导了1922年春历史上著名的香港海员罢工,并最后取得胜利。苏兆征自此在海员、工人中的威望越来越高。1925年领导省港工人大罢工,他担任中华全国总工会罢工委员会委员长。此后历任中华全国总工会委员长、武汉国民政府劳工部长、广州工农民主政府主席等职。1928年,中共唯一一次在国外召开的“六大”被当选为中央政治局常委,分工担任中央工委书记。长时期的超负荷工作使他积劳成疾,于1929年2月25日病逝于上海。

    苏兆征同志虽然病逝得比较早,没能看到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广场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然而,他对中国工人运动做出的贡献,对中国人民解放事业做出的贡献,家乡人民不会忘记,中国人民更不会忘记。1979年12月17日,他的故居被广东省人民政府公布为广东省文物保护单位。2009年,即苏兆征逝世80周年后,他被中宣部、中组部等11个部门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作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苏兆征这个名字,将伴随着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日月同辉、永载史册!

    白石街传说

    参观完苏兆征故居,我们沿着厚重、长长的白石街折回村头。朋友介绍说,关于这条近2公里长石头街的来历,村里的老人有许多说法。大意是,19世纪30年代,即鸦片战争前夕,伶仃洋上来来往往有许多靠贩卖鸦片、摧残中国人民精神和身体的英美帝国主义船只,淇澳岛附近的金星门洋面上也经常糜集了许多走私鸦片的船只,并经常骚扰淇澳村。一次,几个鸦片商贩上岛“鞭打牛犊子取乐”,与村里的老百姓发生冲突。还有的说法是,英国人雇佣的“猪仔”逃跑,一群“番鬼佬”闯入村中搜捕“猪仔”与村民发生冲突,等等。虽然,老人们对冲突发生的起因说法不一,但对后面的事件经过几乎是异口同声了。

    1833年农历七月初二,不甘心失败的英美商人纠集了几十条轮船,全副武装,开枪开炮进攻淇澳村。早有防范的淇澳村民不畏强暴、奋起反击,男女老少齐上阵,击退了敌人的进攻。据说,当时敌人的指挥船竖起白旗表示投降,但村民们不知道白旗是什么意思,以为是敌人耍花招,一炮将白旗和指挥船上的敌人炸翻在海里。后经当地绅士调解,英国商人赔款三千两白银,了结了这场纠纷。淇澳村民为了让后代永远铭记这段历史,用英国人的赔款修建了这条白石街,并在村口搭建牌楼一座,上书对联两副“四载阴霾一朝扫尽;山河永固日月重光”。“淇澳未沦亡,拔剑请缨同杀敌;英军寻死路,丢盔弃甲把命逃。”

    翻开中国近代史,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每翻一页都是血泪斑斑的屈辱,不是割地赔款,就是签订不平等条约,等等,中华民族蒙受了极大的耻辱。淇澳村民反抗英帝国主义殖民侵略斗争虽然比起8年后广州三元里人民反抗英帝国主义武装侵略的斗争,无论从规模上,社会影响上都要小得多。但广州三元里人民反英斗争,最后在腐败、无能的清朝官员的策应下,敌人灰溜溜地逃跑了。而唯有淇澳村民反英斗争,不仅让敌人举白旗投降,而且还赔了款。所以这场局部范围、规模较小的抗英斗争,可以说是中国近代史上中国人民第一次,以血肉之躯、民族意志、爱国热忱,抗击列强取得的胜利。

    正是由于这个特殊意义,2000年春,全国政协委员蒋秋霞到淇澳岛参观访问后,被当年淇澳居民的爱国主义精神所感动,特向全国政协九届三次会议提出提案,建议将淇澳岛的“白石街”列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并将这段历史补写进中小学历史教科书。联名提案人一共19位,其中有:时任教育部副部长韦钰、全国妇联副主席刘海英、中央电视台著名播音员敬一丹,和我的老同事、老朋友——中国儿童艺术剧院老院长、著名儿童表演艺术家方掬芬。

    广东省和珠海市人民政府对这份提案非常重视,旋即成立了由珠海市委宣传部、市地方志办公室和市政协组成的工作班子,并于2000年10月、2001年10月,邀请国内著名中外关系史和鸦片战争史专家学者两次召开《淇澳白石街与鸦片战争》研讨会,试图借助国内的研究力量,拨开迷雾,还原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巧合的是,2000年9月,即第一次学术研讨会前,应邀参加研讨会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刘蜀永到英国进行学术交流,在英国国家档案馆查阅资料时,发现了与此事件有关的22件英国外交部原始档案,详细记载了冲突的起因和经过,导火索是“夷人偷牛”,为还原这段历史提供了有力的佐证。虽然,利用鸦片贩子赔款修筑白石街的说法至今未找到文献资料加以证实,但对淇澳村事件进行研究的专家普遍认为可能性很大,只是对赔款来源看法不尽相同。

    2003年10月15日是淇澳居民反侵略斗争胜利170周年纪念日。为了回顾先辈的英勇斗争事迹,发扬爱国主义精神,珠海市政府邀请专家协助,编辑了《揭开淇澳历史之谜——1833年淇澳居民反侵略斗争文集》,由中央文献出版社正式出版。

    中国社会科学院刘存宽研究员在文集中指出,淇澳岛居民自发武装抗英事件发生在鸦片战争前7年,广州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前8年。其规模不及三元里抗英斗争,更远不及1840年爆发的抗英斗争。然而它却最早暴露了中国人民与英国侵略者之间矛盾的不可调和性,预告了鸦片战争和更大规模的人民自发反英斗争的必然到来。从这个意义上说,1833年淇澳人民的抗英事件是鸦片战争的一个早期信号,也是1841年广州三元里人民抗英斗争的序曲。

    中国社会科学院刘蜀永研究员认为,淇澳居民是中国人民反抗外国资本主义侵略的先驱者之一。他们的反抗斗争是中国人民自发反抗外国资本主义并取得胜利的第一场战斗,在中外关系史上应该占有一定的历史地位。他们不畏强暴,奋起反抗外来侵略的斗争精神是中华民族宝贵的精神遗产。

    为此,珠海市人民政府在白石街牌楼前修建了一个纪念广场,牌楼正前方修建了一尊村民抗英群塑。这段不该遗忘的历史终于得到了肯定和重现。

                                    原载《中国艺术报》

                                       2017年4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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